
2006年八月的一天,北京的天气骄阳似火,大功率空调机也没有减低病房内的热度,同每一天一样,东直门医院泌尿外科病区里,医护人员在紧张的忙碌着,这时,一群人走入病房,为什么他们会引起大家的注意呢?只见最前面的是一个黑黑的小孩,个子不高、一米左右,短短的头发,只有从她怀里的洋娃娃才大概可以判断出这是一个小女孩,后面是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他的手里提着一大袋像水一样的东西,再后面是两个面带焦虑、身上背着大包小包的中年男女,他们来到医生办公室门前,略带犹豫,热心的医生紧忙让老人坐下,稍微平缓呼吸后,他们道明了来意。原来,他们就是泌尿外科韩志友教授在前几天早交班时提到过的从沈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儿童肾病内科前来就诊的患者,患儿赵珂钰,女,6岁6个月,因为肾病综合症造成慢性肾功能不全,已达尿毒症期,一直在沈阳中国医大二院行腹膜透析治疗,老人,也就是患儿的爷爷手里那一大袋水一样的东西就是透析液,每天都有6-7袋十几公斤这样的透析液会被灌进小珂钰的肚子里来代替她的肾脏把体内的代谢废物排出来,小珂钰才6岁半,每天的腹膜透析都需要老人和她的父母忙上一整天,况且持续这样的治疗已经严重影响到小珂钰的生长发育,刚刚17公斤,前面已经提过,小珂钰的身材远比其他健康的同龄小孩瘦小,长期的尿毒症让大量的尿素随汗液排出,使她的皮肤看上去黑黑的。而且小珂钰的父母还正在办理离婚,老人的爷爷实在不堪重负。对于尿毒症患者来说,最佳的治疗就是肾脏移植,可是国内几乎没有任何一家医院做过年龄这么小的移植手术,临床资料实在太少了。小珂钰的爷爷日渐憔悴,虽然不过年方五十,可是看上去就好像已经七十多岁似的。小珂钰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因为她不能像别的小朋友那样正常的玩耍、上学。爷爷和父母四处打听国内那里有好的办法可以医治小珂钰,正巧,这之前有2个同在沈阳医大二院透析治疗的儿童在东直门医院泌尿外科成功地进行了亲属肾脏移植,目前已经恢复了健康,听到这个消息,小珂钰的爷爷和父母欣喜若狂,因为可以把他们的肾脏移植给小珂钰,但马上又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之中,因为,一是那两个已进行肾脏移植的儿童年龄都比小珂钰大,体重都超过20公斤,手术风险要远比小珂钰小;二是长时间的腹膜透析治疗已经花去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爸爸在一家临近倒闭的工厂工作,母亲没有工作,目前仅靠老人微薄的退休金以及亲戚的帮忙才得以维持,而肾脏移植的费用听说又动辄万计。究竟东直门医院会不会收治小珂钰呢?通过联系,东直门医院泌尿外科韩志友教授同意看看小珂钰的状态,于是就有了前面的一幕。
通过检查,小珂钰17公斤,身高110厘米,心肺功能尚可,但长时间的腹膜透析已造成腹腔感染,也就是说腹膜透析也不能再维持多长时间了,而且儿童的心血管系统尚处在发育阶段,血液流变学远不如成人,无法进行常规的血液透析,如果不能马上进行移植手术,那么等待小珂钰的就只有……。可是,要把一个成人的肾脏移植到这么小的身体里,空间够吗,手术操作能顺利完成吗?血压的变化怎么办,肾脏能活吗?有着30多年临床移植经验的韩志友教授和从瑞典博士毕业的李响教授陷入了深深地犹豫之中。如果不成功科室这两年积累的声望就会毁于一旦,抛开这些不说,不成功的话,小珂钰的父母就会丧失一个肾脏,而一个小生命就会消失,家属能接受吗?看着家属那殷切的目光以及小珂钰那纯真的笑容,韩志友教授和李响教授果断的决定,积极进行术前准备,请国内知名儿科专家会诊,待小珂钰的身体状态平稳后进行亲属肾脏移植手术!会诊的那一天,阜外医院小儿ICU(重症监护病房)主任王旭教授来了,东直门医院主管临床工作的王耀献院长来了,麻醉科、ICU病房的相关医务人员也来了,泌尿外科医生办公室里挤满了人,大家都在聆听专家们的讨论,最后经过周密思考、小心论证,大家决定,按最差的可能做好万全的准备,同意对小珂钰进行亲属肾脏移植手术!
2006-9-5上午9点,东直门医院手术室的护士来接小珂钰的爸爸进入手术室,因为小珂钰的父母商量后决定由离婚后抚养小珂钰的爸爸给小珂钰提供一个肾脏。上午11点供肾顺利取下,小珂钰也被接进手术室,真正的考验到了,移植手术由韩志友教授亲自主刀,李响教授任第一助手,其他医护人员紧密配合。下午3点半,尚未脱下手术衣的韩志友教授走出手术室大门,疲惫的他对小珂钰的爷爷点了点头,手术成功了!!!小珂钰的爷爷和姑姑们热泪盈眶,激动地说不出话来!韩志友教授郑重地对他们说,手术成功只能说明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就要看这个肾脏能不能活,就要看小珂钰能不能出尿了。下午4点小珂钰从手术室转到ICU病房,她要在这里度过危险期,能不能出尿就看这几天了。术后第一天,无尿;术后第二天,无尿,泌尿外科医生们的眉头上都多出了两道皱纹,第三天,仍然无尿,只是小珂钰血液力的BUN(尿素氮)已升至30多mmol/L,CREA(肌酐)已升至500多umol/L,韩志友教授和李响教授当即决定立即进行血液滤过治疗(这是一种优于普通血液透析和腹膜透析的血液净化方法,因为费用较高、机器操作难度较大所以得不到普及),血液滤过由有近二十年血液净化操作经验的泌尿外科护士长王春红主管护师亲自操作,因为小珂钰的体重轻,血容量小,所以只能以很慢的速度进行血液滤过,这一次的血液滤过进行了10小时,一直进行到晚上十点,医护人员都累得没力气回家了,好在小珂钰的状态暂时得到了缓解,大家暂时舒缓了一下心中的紧张。,可是过了2天,小珂钰还是不出尿,怎么办?再次血液滤过!,就这样一连进行了6次血液滤过,累倒了3名护士,在手术后的第12天小珂钰终于出尿了,200ml,400ml,500ml,小珂钰的尿量一天比一天多,700ml,900ml,1000ml,终于超过1000ml了,这是正常的尿量!这时小珂钰的各项化验指标都已经达到正常。
韩志友教授和李响教授在早交班时王春红护士长以及多名一直陪护在小珂钰病床前进行医护的医生和护士进行了表扬,同时分析了造成小珂钰DGF(延迟移植肾功能恢复)的原因,主要是小珂钰的年龄太小,爸爸的肾脏已经适应了在130/90mmHg的血压下进行工作,突然放进小珂钰的肚子里,在100/70mmHg左右的血压下,就好像是经历了一次休克,必须经过适应才会慢慢恢复功能。
这是一次生与死的考验,这是一次良心与爱心的奉献,这同样是一次临床上的勇敢尝试,我们谨对韩志友教授、李响教授、王春红护士长以及泌尿外科所有的医生、护士良好的职业道德、优秀的职业素养、高超的医学本领表示钦佩以及崇高的敬意!同时也对小珂表示祝福,也祝所有患尿毒症的儿童都能有小珂钰的运气都能重新恢复健康!
天气渐渐变得凉爽起来,可是泌尿外科的工作紧张依旧,又有新的尿毒症患者听说了韩志友教授、李响教授良好的医德、高超的本领前来就医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